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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八章:終是赴身南詔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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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八章:終是赴身南詔往

南詔皇宮之中,一片歡騰,賓客們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輪番向南詔王閣羅鳳以及新郎敬酒。新郎也不多說,舉杯一飲而盡。“好酒量,好酒量!”眾賓客起哄,一旁如花似玉的新娘有些心疼,便時不時為他擋酒,他也不說話,有酒便喝,新娘為他夾菜便吃,若是有人問他問題,也回答兩句。

誰又能明白,此刻的他心如死灰。

送走客人,問兵已經喝得酩酊大醉,新娘袖英和兩個侍女將她扶至房內。“下去吧。”新娘說。“是。”侍女行禮。

侍女闔門,其中一個侍女說道:“公主也真是有福,找到的郎君如此英俊,而且聽說他武功蓋世,還是當世不世之才。唉,我們這些做侍女的,別說找一個像駙馬這樣的人,只怕連個尋常百姓家都尋不到。”

另一個說:“不單公主有福,駙馬爺也運氣不錯。你看咱們公主,長得跟一朵花兒一樣,而且又溫柔又體貼,對我們這麽些下人都柔聲細語,關愛有加。這對新人日後,還不得像浸了蜜罐裏似地甜。”

“行了啊行了啊,再看看我們,唉……”

屋裏,問兵離醒酒還早,眼前和腦袋一樣含糊不清。

“喝口茶醒醒酒吧。”

問兵拿眼角餘光瞥上一下,伸手要接,卻突然轉頭:“琉鶯?!”

只見她一身藍色天工青龍的衣裳,正坐在他的床前。

“琉鶯,真的是你?”

她沒有再說話,而是安撫他躺下,開始解自己的外衣。

問兵急不可耐,一把將她按倒,開始撕她衣服。

“琉鶯你知道嗎?我好想你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”

此刻她的身上只剩貼身衣物,問兵正欲繼續動手,卻見她雙目緊閉,眼淚還是溢出流下。

“琉鶯,你怎麽哭了?”

她沒有說話,可是還是在哭。

“你是覺得我們這樣,對不起袖英嗎?”

“天道師兄……”袖英睜開眼睛,滿眼淚光。

“袖英,是你!”問兵忽然酒醒大半,原來是袖英穿起琉鶯的服飾,他醉酒之時,誤以為眼前之人便是琉鶯。

“天道師兄,你果然愛的是疏桐姐姐……”袖英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。

“對不起,袖英……師兄真的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
“你是我的夫君,哪裏有對不起我的地方……都是我,害了疏桐姐姐,為什麽父親要為我舉行婚禮的時候,我都沒有發現……”袖英哭得傷心,但所悲之事並不是問兵心不在此,而是覺得自己間接害死了琉鶯。

問兵心中五味雜陳,閣羅鳳送密信給大唐,以自己與袖英成婚為條件與大唐講和,當今聖上亦是下達密旨,逼問兵就範。這些事情,除了他和琉鶯,也只有攔他去路的五關中人知道,袖英其實也是蒙在鼓裏。他本來確實在心底隱隱責怪袖英,但當時若是袖英也在場,她又怎麽舍得琉鶯死?

“閣羅鳳,你真該死!”問兵心中暗罵一句。雖然他對閣羅鳳沒有任何好感,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,但如今要他殺死袖英的父親、自己的岳丈,他亦是做不出來。

那一夜,袖英就這麽不停地哭,問兵說什麽也不是,只好坐在她身旁,不停安慰她。

閣羅鳳倒還守信,吐蕃軍與唐軍交戰之際,南詔佯裝幫助吐蕃,實則陽奉陰違,背地捅刀。最後,貌合神離的吐蕃與南詔聯軍被唐軍殺得大敗,看似都有損失,但南詔早有準備,損失並不重,吐蕃卻是元氣大傷,恐怕短時間內不敢再對大唐造次。

“哈哈哈哈,好女婿,好女婿!你武功這麽厲害還不算,排兵布陣竟然也是一把好手,打得那撥吐蕃混蛋潰不成軍!朕受的吐蕃好幾年的氣,終於是吐出來了!”南詔王回到皇宮,衣服都還沒換,就開始洋洋得意。

“父王,既然夫君為你出了這麽大的力,女兒不要什麽賞賜,只是有個請求希望父王答應。”袖英對閣羅鳳說道。

“乖女兒,說吧。”閣羅鳳高興得緊。

“女兒想和駙馬回中原一趟,袖英長在中原,有些朋友還沒有告別。”

“好,去吧。”閣羅鳳哈哈大笑。

袖英一拉問兵:“夫君,我們走吧。”

走在路上,問兵問:“娘子,你這趟回中原是有什麽事情嗎?”

袖英笑了:“天道師兄,我父王不在,不用叫‘娘子’了。此次回中原,我想去疏桐姐姐的墓前拜一拜,希望天道師兄答應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

“對了天道師兄,我們洞房花燭夜那天,我哭得厲害,你安慰我說,等到打退吐蕃,便與我行夫妻之實,可還作數?”

問兵承諾之時,便已經是下定決心,於是他點點頭:“作數。”

袖英卻咯咯笑了:“不必了,天道師兄,我們還是當兄妹來得合適。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,袖英只想一輩子陪著你便好。”

“袖英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是個好姑娘……”

回中原走得並不匆忙,問兵與袖英走得不緊不慢,南詔問兵是不想多待的,可中原又有多少值得留戀的光景?琉鶯已經不在,或許中原更是他的傷心之地吧。

大唐與南詔的危機已解,自己也不再有什麽重要的價值,如果不是還有袖英的恩情沒有報答,問兵真不知他還應該做什麽。

然而現在,更不容他繼續亂想。

“袖英,等等!”問兵忙勒住馬,深知不妙,“我們馬上退回去!”

但袖英騎的馬性子很烈,並沒有馬上停下,頓時,峽谷內,轟鳴四起,爆破不斷,要準備如此多的炸藥,顯然需要布置相當長的時間。問兵本可以用自己的功力抵消掉爆炸,但他知道,袖英就在旁邊,若是自己也發力,雙重的力量只怕會把袖英扯成碎片。所以問兵只好以血肉之軀擋住爆炸,以免袖英受到傷害。

“轟”!“轟”!“轟”!“轟”!“轟!”“轟!”……袖英就只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問兵支於石壁之前,用身體護著自己,看那能將人炸成碎片的爆炸,一次次地轟擊在問兵的身上……那場面太過慘烈,甚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!

終於,爆炸停了,袖英只是輕傷,問兵雖有絕世內功護體,但因為不敢使出全力,幾乎是硬接爆炸的力量,受傷極其嚴重,全身上下,除了幾處要害部位,幾乎沒有一處地方不在冒血。

“天道師兄!你怎麽樣?”袖英急切之餘又十分感動,自己不可能比得上問兵的戀人,她的疏桐姐姐。但在問兵心裏,袖英到底是他不可或缺的師妹。袖英後悔她為何不學一點可以療傷的內功,此刻無法為他醫治,只能白白難過流淚。

引爆炸藥的幕後黑手現身,漫山遍野竟冒出一隊大唐軍隊。

為首的大將哈哈大笑:“真不愧是天道大俠,這是我們布置的火藥機關,經過精心掩藏竟還是被識破了,不過無妨,你們到底還是要命喪此處。”

袖英一驚,這不是南詔皇宮內自己的仆人嗎?!他為何會有調遣大唐軍隊的能力?!

漫山遍野都是兵士,想逃怕是不可能,唯一的辦法也只有突圍。

若是問兵沒有受傷,哪怕是千軍萬馬也攔他不住,但是現在,用“奄奄一息”來形容問兵都毫不過分……

“天道師兄,你怎麽樣……站得起來嗎?”問兵身上滿是傷口,袖英本想扶他,卻怕碰及他的傷口,只能縮回手去。

“還好,來,師兄帶你突圍。”問兵笑了,一副若無其事之狀,但袖英知道,從小到大,他說過多少“還好”……

“大唐原來如此狼心狗肺,天道師兄為守護這片國土,情願隨我來到南詔為你們犧牲,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換來你們這麽對他!”袖英高喊。

“不,袖英,他們並不是大唐的軍隊……”問兵發現,他們的兵刃雖然有中原武器的輪廓,但是極具吐蕃彎刀的風格;而且排兵布陣采用的也是西域陣法,與中原大異。

“原來如此!我懂了。袖英,你宮裏的仆人其實是吐蕃派去南詔的奸細,吐蕃一役之後,南詔王的話被吐蕃奸細聽到,這消息傳回吐蕃,他們自然對我和你恨之入骨,於是派軍隊欲將我們除之而後快,但礙於這裏是中原邊界,只好偽裝成大唐軍隊來下殺手。”

問兵咬牙,自己已經生無可戀,生死存亡不甚重要,但袖英對自己有情有義,絕不能讓她殞命於此。

即使問兵重傷在身,血液還在不停地流,但他仍然有餘力與袖英在吐蕃軍隊之間穿梭搏殺,兩雙參差劍合璧游走,所到之處無不倒下成排的吐蕃兵士,使得吐蕃人許久不能得手。但無奈兵士眾多,問兵和袖英兩人到底還是被沖散。

軍隊損失如此之重,卻仍殺不得他們二人,吐蕃大將按捺不住,又不敢和武功高強的問兵交手,只好拿袖英開刀。問兵殺得正酣,忽然聽到袖英一聲驚呼,急忙望去,吐蕃狗賊以多欺少,大將又趁機偷襲,結果袖英被吐蕃大將從正面砍中一刀。

問兵也顧不得再顧及自己的傷勢,一手拔出腰間的林霞劍,使出“龍翔九天”,霎時,劍氣四起,圍在袖英與問兵周圍的兵士血肉橫飛,問兵於萬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
“袖英!”問兵一手將她抱住。

“天道師兄……你快走,少了我這個拖後腿的,你一定可以殺出重圍的……”

“別說傻話了,我這就帶你一起出去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好累,我真的好累……天道師兄,你快走吧,疏桐姐姐……她還尚在人世,你快去找她,一定要找到她……”

問兵聽到琉鶯原來還活著,心中悲喜交加:“傻姑娘,你怎麽對師兄這麽好。來,師兄帶你走,和你一起去找琉鶯……”

“不……天道師兄,我真的不行了……你若還感念我一絲情分,現在馬上拋下我,殺出去去找疏桐姐姐……”

“袖英……”問兵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
“天道師兄……快走……”袖英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,嘴角卻欣慰地微微上揚。她高興的是她救了自己的天道師兄,悲的卻是自己再也看不到她的好師兄了……

她目送她的天道師兄離開,心中默念:“還好,師兄你沒有回頭……不會看到我被亂刀砍死的狼狽樣子……謝謝你師兄,其實我也知道……你是怕你一回頭,連我也不在了……”

為日後尋找琉鶯,問兵只得選擇只身殺出,但他邁出不過三步,便聽聞身後刀劍之聲,問兵終究沒能忍住,當他駐足回頭之時,卻見袖英已葬身敵方刀下……

天道問兵的憤怒再也遏止不住,但見萬千劍氣凝於其身,又是一記“天風嘯林”即將祭出。他有傷在身,又是強行運氣,那被火藥炸得遍是傷痕的身體,每一道傷口都開始血噴如註。若是再不阻止他,這群吐蕃士兵固然會死,但他亦會因傷勢過重而難以生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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